我的妻子张培兰（1）

赵霖龄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我的妻子张培兰（1）
        我和她是在朝鲜经人介绍相识、结婚的，虽然曾经同在平壤中高中上过学，但因为年级差，相互之间并不熟悉。她嫁到元山以后，很快就以开朗活泼的性格，广受大家的喜爱和赞赏。她一改我们家的沉闷气氛，对来客大声招呼，热情接待，被誉为“改变了赵家门风的人”。我们于1968年3月结婚后，1969、1970年连续生下善征、善芬，接着又怀上了善徽。但就在第三个孩子临产时，发生了意外，改变了她的人生。
        那是1971年10月29日。当时，生活条件还比较差，培兰虽然临产，但仍然要承担全部家务。那一天，单位上给职工发了20公斤鱼。培兰作为家庭主妇，正在家休产假，当然要把它们清理出来。尤其是当时我母亲带我妹妹回国探亲，家里根本没有帮手。当时还没有冰箱，只能腌制起来，以备长期食用。她把这些鱼切去头，放在大盆里，要搬到有自来水的院子里。猛一用力，觉得肚子里抻了一下，接着就是尿的感觉。怎么没有尿的意识，尿自己就下来了呢？低头一看，不料是下身大出血，血顺着裤筒流下来，湿了鞋又流了满地。她本人则以为是临产，勉强写了个字条，让善征找来邻居，立即去请来医生。医生一看，她脸上没了血色，吩咐立即送上级医院。正在这时，我临时有事回家，看到这个情况，立即栏下一辆汽车，扶她坐进驾驶室，直奔医院而去。事后她回忆说，当时自己脑子里只有两个孩子哇哇大哭着的脸，别的什么也没有。路过市医院时，我觉得不太可靠，直接去了省医院。妇产科主任亲自接诊，他在仔细观察了病情后，确诊为‘前置胎盘’，立即做好手术准备。但当时出血已止住，决定留待观察。那时已是半夜，家里还有两个孩子，也有好多事情，我就先回家去了。后半夜，有了临产征兆，在医生的帮助下，生下了善徽。当时孩子已经没有呼吸，医生认为已经死亡，是用器械拖出来的，但命不该绝，以后勉强恢复了气息。但这一用力，又流血不止，止血针也无济于事，于是不得不作了手术。由于当时只作了局部麻醉，切开肚皮时没有痛疼，但一开始翻动内脏，就疼痛难忍，加上天冷，又没有暖气，冻得浑身冰冷，瑟瑟发抖，却只能在痛苦中煎熬。那时也没有监护仪，只能一边测血压，一边轻轻呼唤她的名字，以了解是否还有意识。开始她还应答，后来疼痛难忍，干脆自我放弃，就当死了，不吱声，任由他去。不过医生还是有办法，扒开眼珠边观察边手术。就这样手术一直持续到凌晨五点，听到广播声了才结束。
        第二天一早，我匆匆赶到医院一看，一切都已结束。护士小姐纷纷向我道喜：生了儿子，母子平安。在朝鲜，重男轻女非常严重，生了儿子是大喜事。而我关心的却是产妇的状态，经了解才知道上述情况，而且手术中为了止血，不得已作了子宫切除手术，顺便切除了阑尾。   
        因为失血过多，需要输血，我和培兰所在单位的工友们纷纷前来支援，共输血1250毫升。医院方面给每位献血者一定的费用，其中也有我弟弟赵震龄，即使是亲属，国家也要给予相应补偿。而培兰在整个住院期间，却完全是免费的，无论手术、输血，包括一日三餐，一分钱也没花。当时朝鲜的免费医疗制度，可见一斑。
        值得一提的是接诊的妇产科长，他是在中国学成回国的，医术精湛，品德高尚，认真负责。整个治疗过程都是他亲自操作，白天黑夜，连续工作，一丝不苟。当然因为是中国人，可能也有感情因素在起作用。就在培兰住院的同时，就有一个情况完全相同的病人，被送到市医院，结果治死了，这就是命运！
        由于失血过多，并且产后手术，身体受到极大损伤，完全成了病人。加上出院以后营养不足，得不到及时恢复，身体一直虚弱不堪。但她是一个要强的人，是一个不甘落后的人，即使拖着病体，也要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。身体不好，做不了重活，就学习缝纫绣花，绣出各种图案来装点衣物、家居，美化生活。当然即使是这样的“轻巧”活，对她来讲，也需要付出异乎寻常的努力，其中艰辛奋斗的的苦衷，只有我才能领略。这种身体虚弱，体力不能和常人相提并论的状态，一直伴随了她整个后半生。
        1998年，我患了脑梗塞，这种影响人的终生的疾病，对她的打击无疑是致命的。本来开朗的性格阴沉下来，变得郁郁寡欢。我长期的疾病，害得她患上了抑郁症，但长期没得到准确诊断，却表现为胃痛。在我住院治疗期间，也住在医院，因为病情表现为胃痛，多次入院治疗，辽阳、鞍山中西医院都跑遍了，单是胃镜就做了4次，所受的冤枉可想而知。这种病所带来的痛苦，如果没有亲身经历，很难想象。我虽然有病，但从未有过不爱吃饭的感觉，而她在医院里对着饭犯愁的形象，历历在目。如果不吃，身体将日益虚弱，结果可想而知，而又实在难以下咽，只能对着饭流泪。没有正确诊断，就得不到正确的治疗，一直饱受疾病的折磨。这种状况持续了好长时间，直到到了广州以后，才得到正确的诊断，才逐步摆脱抑郁症的阴影。

梁森培

培兰大姐在赵家是一位贤妻良母，鉴于她与我姨丁立珍是同班同学，在平壤中高中读书时我略有印象，也是我敬仰的一位学姐。祝福霖龄兄有一位勤劳、朴实、贤惠的好伴侣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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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圣伟

哇塞！你仿佛让我们进了一趟手术室。看你的文章就是一种享受，你怎么把每一件事情都能描写的那么生动啊？我好像亲临其境，和你一起着急，和大夫一起抢救。在别人看来，三言两语就没话可说的话题，你却能说的栩栩如生，活龙活现。太佩服你了！大难不死，必有后福。祝好人一生平安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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战希德

真诚的感谢：那位从死神手里夺回霖龄兄的妻子和儿子生命的，有中国情结的，朝鲜妇产科科长、医生！
     祝您夫妻恩爱到永远。 祝培兰学姐健康、快乐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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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贤淑

霖龄同学：我一直为您和培兰的成功感到高兴。我看到的是您的聪慧·坚强，诚信和善解人意，看到培兰的美丽·聪明·灵活·手巧。看到的是你们同心协力，把3个子女培养成了栋梁之才。
    你们是幸福的有缘人。是令人羡慕的成功者。你们是人世间的富贵牡丹。哪知你曾历经风寒。
    母亲节到来之际，祝培兰妹和所有母亲健康快乐！阖家幸福！[s:151] [s:151] [s:150] [s:150] [s:141] [s:141] [s:143] [s:143] [s:142] [s:142]

刘贤一

不幸的意外，命悬一线，精湛的医术，母子平安。

这种状况，即使当前，治愈率也是极低的。

朝鲜医疗制度还是值得赞扬的，充分体现了社会主义的优越性。

崔照芳

我和张培兰的姐姐是同班，[s:151] [s:151] [s:151] [s:141] [s:141] [s:141] 在她们身上处处显现出母亲的伟大。

郭麟恭

什么是“夫妻”，什么叫“相濡以沫”，看了霖齢同学的文章就都知道了。劫难都过去了，后面等着您们的是洪福，好好享受生活，祝您们健康长寿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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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霖龄

谢谢各位的鼓励！

萧辉政

情深意笃，如泣如诉，枝上连理，感天动地！